采访人:安冬
一次深入心灵的采访
采访对象:凌敏,34岁。12年前,凌敏爱上了姐姐的男朋友,并组成了一个家庭。姐姐为此离开天津,远嫁他乡。一年前,离婚的姐姐回来了。姐姐婚姻的不幸,让凌敏内疚的同时,也觉得尴尬。
安冬手记:
“因缘”应该是用来解释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发生交集的理由吧。但三个人的交集有些麻烦,更何况涉及爱情和亲情的关系。这如同一只船的双桨,需要平衡。可惜,双桨不是谁都擅用。
感情有前后左右之分,但最终成就一段婚姻,却往往与顺序没太大关系。凌敏说:“如果他们成了,也许会……”遗憾的是,世上的事情本没道理可说,得到的人往往只有一个。
其实在倾听凌敏的诉说时,我更多地想象着她姐姐的内心波澜,这似乎很八卦,但我觉得伤情的人肯定更富于感性色彩。只是,伤情太伤身,差不多就完了。这是我一厢情愿对凌敏的姐姐说的。而凌敏也不必为过去的事情过多地胸闷气短,该内疚就内疚,该拐弯还得拐弯,生活是自己的,还得继续下去。
2006年这一年我过得不太舒坦,从年初姐姐回来那天,我就克服不了心理障碍,那份亏欠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和姐姐的嫌隙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有那么一阵儿我以为可以忘了这些,以后我跟姐姐还能冰释前嫌,或者至少能坦然一些,但不行,看到我姐我就难受。有时我想,如果姐姐当初跟我老公成了,她会不会比现在幸福一些?我老公让我别瞎想,他说婚姻要看两个人的缘分,他当时选择我也不是头脑发热的冲动。但我知道其实他也不那么放松的,有一次他跟我说:你姐要有什么事,我们都得帮着她点儿。
话是这么说啊,我姐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的?就算有需要,她也不会接受我们的帮助,我了解她,特别拧,不给人弥补的机会。她从小就这样,例如小时候我要抢了她的玩具,她就不要了,把我的新玩具给她都不行。我一直挺怕她的,觉得不能得罪她,得罪了她,别看她不吭声,但那种表现让你特别不好受,总像是欠她的。所以我跟她不是特别亲,但再不亲也是姐姐,我不想看到她过得不好。
我姐姐在家比我受宠,因为她学习好,属于不算聪明但特别认头学习的那种,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我不行,好玩,没心没肺,凭着一点儿小聪明也能跟上学习。所以我爸我妈总跟我说,你要有你姐一半努力就行了。我不跟我姐比,我觉得能跟好朋友开心玩一下午比把自己关在家里闷头看书有趣得多。我的高考分数刚够本科线,上了一所一般的大学,我挺知足,我觉得能上大学就不错了,至少以后找个工作什么的不用担心。我上大学那年,我姐在一所重点高校上大三,两年后,她又考上了研究生。
我也挺喜欢骏,但不是后来的那种喜欢。骏跟我身边的其他男孩子不一样,可能跟学理科有关系,他不善言谈,为人和善,从眼睛里透着干净,总是笑的,很浅的那种。我欣赏这种个性的人,我生性外向,平时爱咋咋呼呼,但在他面前,我能平静下来。我这么说,你不要以为我对他一见钟情,不是这样,我没往那方面想,就是把他当作未来的姐夫那样敬慕他。
其实说句心里话,我不认为我姐和骏相配,不是说外表,我姐长得不难看,骏也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我说的是性格,我姐是那种一根筋的人,什么事儿认定了就非做不可,不懂得变通,例如她想上街买个什么东西,让骏陪她去,骏商量说等一会儿吧,我先把手头的试验做完了就去,她不高兴了,非要立刻走才行。这种事儿她还回来跟我爸我妈念叨,说骏不懂得体贴人。我爸我妈就顺着她说,好像自个儿闺女就不能受一点儿委屈。我说这没什么啊,等一会儿又死不了人。我妈不乐意了,还呵斥我:去,你一个小闺女家的懂什么?
我倒觉得我比我姐懂男人,我也交过男朋友,我知道女孩子可以跟男朋友致气,也可以偶尔不讲理,但该哄还得哄人家。但我姐不是,她就一厢情愿地认为骏应该哄着她、宠着她,凭什么呀,她又不是金枝玉叶。对不起,这么说有点儿刻薄了,但那时我真的对我姐很有意见,我就好几次看见骏找上门来,先是讲道理,看讲道理讲不通,就尽力地哄,我姐哪儿是那么好哄的人,她把人家往外推,弄得骏面红耳赤的。我爸我妈怎么劝都劝不消停。有一次我忍不住了跟我姐说:别过分了啊,差不多完了。我姐“嘭”地把门一甩,把骏的眼镜都碰到地上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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